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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/1/2006 庄生晓蝶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。
庄生晓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。 沧海月明珠有泪,蓝田玉暖日生烟。 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以惘然。 寒薇殿中遍植蔷薇。春暖花开的时侯,香气缭绕,明媚醉人。 我赤着双脚,盘着腿坐在地板上,听他弹琴,白色的纱裙上洒满初春的阳光。 他弹的是锦瑟,五十弦的锦瑟。 他几乎不和我说话,只是一刻不停的地奏乐,那些音符像清澈的流水, 有时平静,有时汹涌,却都一点一滴底渗进我的肌肤,温暖的缝隙。 于是,产生一种飞翔的幻觉,在花香中旅转飞舞,只至快乐的失去知觉。 他弹琴的时侯,蔷薇花在窗外缓慢的绽放。 他的脸苍白如雪,是很久没见过阳光,可以看到皮肤底下那些脆弱的血管, 淡淡的青蓝色 他停下来,精疲力竭底喘息,回过头问我;你,是不是晓蝶? 不是的,庄生,我不是晓蝶。 他的眼睛里出现黑色的空洞,我听到风从那些空洞中穿过的声音,寒彻肌骨。 庄生是有病的。 很严重的疯癫,他有双迷茫的眼睛,总是拉住身边的人,问;你,是不是晓蝶? 可是没有人理他。只有我看着他的眼睛,告诉他;不是的,庄生,我不是晓蝶。 我是寒薇,洛祁的公主,尊贵的,至高无上的公主。 十五岁那一年,在一群远道而来表演的乐师中,我看见了庄生。五十弦的锦瑟, 早已失传的古琴。别人的瑟,都只有二十五弦或者十七弦。 而他的,是神秘的五十弦。 锦瑟繁弦,年华如歌。 我说;你留下,到我的寒薇殿来。可是他没有反应,双目微合。那个了师总管跪在我的面前说; 公主,他是有病的。您可不可以换一个人。 不要,就是他,弹瑟的那个人。 我不在乎他是个有病的人,因为,我也是。 我曾生过一场大病,高烧昏迷七天七夜,我的哥哥迟寞一直守在我身边,不停祈祷 最后,我活过来了,却从此诡异底失去对童年的记忆,只要一回忆过去,就会头痛欲裂。 没有回忆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疾病。 也许,因为我们都是病人,我才听得懂音节极奇繁复,曲调古怪的锦瑟。并且, 爱上这个脸色苍白如雪的乐师庄生。 可是,他并不关心这些,他只会痴迷底弹着他的锦瑟,寻找那个叫晓蝶的女子。 有时,我会幻想那个女子的脸,一定有着苍白的面孔和动人的眼睛,头发很长,身体柔弱。 也许,会弹锦瑟,用洁白的手指拨着五十弦的锦瑟,让人迷恋。 我让庄生在寒薇殿弹琴,有时日夜不听歇,那些音乐像柔软的丝绒,缠绕着人的神经。 我的二哥迟寞有时会来,看见我光着脚坐在地板是,就把我抱起来,不声不响地把我放在 床上,他说;寒薇,你不要太任性了,乖。哥哥不在的时侯照顾好自己。 迟寞是我最依恋的亲人,在皇宫里亲情是一种极其脆弱珍贵的东西。 在对于童年那些 模糊的所剩无几的记忆中,我却还能想起,我总是坐在迟寞的怀里说;哥哥,哥哥,我要飞。 我是个让人担心的孩子,任性,乖张,渴望飞翔。 我知道,他又要去打仗了,洛祁是一个强悍的国家,连年征战,血流成河,这也是我 为什么很少踏出寒薇殿的原因,我一直害怕死亡,害怕看见生命的消逝。 我握着迟寞的手,说;好的,哥哥。他的手大而温暖。 迟寞走的时侯看了一眼庄生,他正在弹一支叫(离)的曲子,非常哀怨。迟寞看他的眼神 竟是有些怜惜的。 慢慢的,庄生能在人群中认出我来了,他的眼睛有时会有闪光。 那种闪光像黑夜里的星辰。 让人心疼,让人怜惜的闪光。 在他迷朦时,还是会问我;你 ,是不是晓蝶? 可是我不在回答,我什么都不说, 只是沉默。 庄生会在弹琴的时侯忽然转过脸来问我;晓蝶, 好不好听? 这首曲子,好不好听? 好听 ,庄生,真好听。他的脸上出现孩子气的笑容, 我的脸上却出现一些湿湿的液体。我开始感觉寒薇殿的黄昏 是如此潮湿, 到处有漂浮的眼泪。 我知道,作为一个公主,命运给我的路是如此狭窄,我会嫁到某一个 从未到过的地方,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人,成为黑暗的政治可怜的牺牲品, 而且微不足道。 所以,我愿意让他快乐,我们都是微不足道的人,病人。 我还是没有料到一却来得那么快,我的大哥鸿蒙兴致勃勃底冲进寒薇殿, 大呼着;妹妹,哥哥给你找到了一个好归宿,哈哈,快来谢谢我吧。 鸿蒙和迟寞虽然是兄弟,却是完全不同的人。他迷恋权利, 热忠于战斗,并且自负得像一块岩石。 我坐在地板上,看见他的脸高兴得有些变形,忽然觉得厌恶。 庄生停下来,他看着鸿蒙,眼神有点不耐烦和仇视,他的声音太大了 打扰了安然的乐声。 我一言不发底站起来,接了水,走到院子中去浇灌蔷薇。 那些花有着寂寞的脸,是春天遗失的幻梦。 可是,那一晚,我的蔷薇纷纷枯萎。 我听庄生弹了一晚的锦瑟,在乐声中想象在不久以后,年华枯萎成灰。 我要嫁给烟国的国王,那个强壮而丑陋的男人。我最后一次请庄生为我弹琴, 在我的婚礼上。他仍旧双眼迷茫,让看着他的人迷失在一片烟雾里。 他拉着我的手说;晓蝶,晓蝶,我们不要分开,就像我和我的锦瑟一样, 不分开,一直,永远。 我听着他说,一边为自己披上嫁衣,细画红妆。 晓蝶,你的衣服真好看。庄生的脸在红色嫁衣的映衬下更加苍白,他眼里有光 让人心疼的火光。 婚礼上,我看着身边陌生的男人恶心的充满欲望的脸,一直想着庄生, 他弹琴的手指,迷茫的眼睛。我希望他幸福,找到那个叫晓蝶的女子,不分开, 一直,永远。 人群是欢腾的,烟火散落的天空。 忽然,有一个人冲到我的面前,大叫着;晓蝶,晓蝶,你要离开我吗? 是庄生,他的青蓝色血管微突出来,双眼灼热而混乱;晓蝶,你在做什么? 你不听我弹琴了吗? 这个有病的男人,没有人可以医治。 庄生,对不起。我不是晓蝶,我不是你要找的人,对不起。 以后,不要,见我。 庄生尖叫起来,冲出人群;晓蝶,晓蝶,你在哪里呢? 晓蝶,是一个幸福的名字 在我婚礼的第二天,人们在乐师的房中,发现了庄生,死了的庄生。 还是苍白的面孔,只是眼睛不在有光泽。 我的眼泪落在他冰冷的身体上,我听到液体沸腾的声音。 庄生死了,用雪白的丝绸自杀,一如他的脸一样的白色。 我看过了他的遗物,他的每一件物品上都写着一个,蝶。 还有一副画,粗糙但真挚的笔触,是一个女子,回眸一笑,而我忽然发现, 那女子,和我,我着竟然的相似,眉眼中都有着宿命的悲哀。 难道那就是晓蝶?仰或,是我。 我的丈夫是一个浑身肮胀,把欲望写在脸上的人。 他是宫中歌舞升平, 美女如云,生活腐烂,看到他的脸,我就想呕吐。 于是,我躲在幽深的后宫,宁可虚度光阴。 我留着锦瑟,把它放在枕边,他是我回忆庄生唯一可靠的线索。 他问我;你。是不是晓蝶。 为什么,我不是晓蝶。 血腥的政治,需要祭品,而我,就是很好的祭品。 烟国被洛祁攻破的时侯,我的丈夫正在美女怀中喝酒。 我的大哥鸿蒙领着军队冲了进来,他们的脸,都被血和欲望渗透,变了形。 我的丈夫跪倒在地,去吻鸿蒙脚下的灰,企求他的仁慈。可是, 我的哥哥,他大笑起来;仁慈?我对你已经够仁慈了, 我把我的妹妹都嫁给了你。 然后,我被带了出去,刀架在我的脖子上。 那个让我呕吐的男人已经失去人样,像是频死的野兽。他挟持我,说; 我杀了她,你们不放我,我就杀了她。 鸿蒙眼里有一丝犹豫,但仅仅一闪而过;你是逃不脱的,你只有死。 那把刀在颤抖中割破了我的脖子,血流出来,滚烫的血,红色的,让我想起 我的嫁衣,给我带来灾难的嫁衣。我倒在地上。 箭支像雨一般的飞向他,他倒下了,让我呕吐的脸上插满愤怒的箭。 我的血缓缓流出,死亡是一个慢慢衰弱的过程,就像苍老一样。 迟寞从门外奔来,他眼里有泪光,温暖的眼泪,可以湿润干涸的空气。 让它变得像寒薇殿的一样潮湿,我想起我很久没有流泪了。 他呼喊着;晓蝶,晓蝶,哥哥来了,不要怕。 临死前,记忆的闸门忽然开启,我的汹涌的命运。 我叫晓蝶,很多年前,我叫晓蝶,洛祁的公主,名字是晓蝶。 那是春天,万物复苏,又一次轮回的开始。 我换了平民装偷跑出皇宫。在路上,我看见一个男孩昏倒在地,于是 我救了他,一个有着苍白脸孔和明亮眼睛的男孩。 人们说,他来自于一个有癫狂症的家族,所以,他很容易晕倒或是发疯。 可是,我救了他。 他醒来的时侯我就走了,他问我是谁,他的恋苍白如雪,然而目光温暖, 我说;我是晓蝶。 后来十三岁上 我生了一场病,巫师们说;是我的名字不好,我的名字给 我带来灾难,于是,从此,我叫寒薇。只有我亲爱的哥哥迟寞记得,我曾经叫 晓蝶。 还有他,庄生,他问我;你。是不是晓蝶? 原来,我就是晓蝶。 锦瑟华年谁与共。 只是命运的牵绊,失去归宿。 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~ 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以惘然~ 4/10/2006 最文“你这只……笨蛋……猴子。”
猴子,不要闭上眼睛,不要死。否则,我杀了你。 悟净和八戒与那些妖怪周旋,可是妖怪的数量并没有减少。蝎精神情清闲地看着他们,像在看一出戏。 他们相互背靠在一起,额上不断有汗滴下,白龙在上方飞来飞去,发出细细的叫声。 突然的,而又理所应当响起的枪声。枪口出飘着条状弯曲的白烟,还弥漫着火药的味道。三藏把左手慢慢放了下来,眼神冰冷。他右手抱着悟空的腰,悟空的头靠着他的胸口,眼睛微微睁着,颤抖地喘气。 蝎精神情诡异地倒在了地上,四周的妖怪变成沙子渗进石头的缝隙中,留下了纸条似的东西。八戒拿起来看了看,自语道:“原来是式神。” “什么?害我费了半天的劲。”悟净狠狠地往纸条上一踩,然后他走向三藏和悟空,边走边说:“你还活着啊,臭和尚。” “你死之前我是不会死的,色蟑螂河童。”三藏马者,眼睛看着怀中的悟空,他把他放在了地上,握着他的手。他的头微低,头发遮住了眼睛。 “喂。”悟净站在旁边,问:“那只猴子怎么了?” 八戒也走了过去,白龙停在他肩上,他问:“三藏,难道悟空他……帮你解毒了?” 三藏没有说话也没有动,像个石像般跪坐在那里,无声并静默。最后,他点了点头。 “什么啊,他真的做了,那个白痴。”悟净随口骂了出来。 “你说什么?”低沉的语气,三藏猛地抬头,用黯紫色的眼睛狠狠瞪着悟净。 悟净被三藏一瞬间变得冷狠的脸吓得一怔,但嘴上还是不饶人:“那只笨猴子,竟然帮你解毒,不过是他的话肯定过两天就活蹦乱跳了。” “悟净!”八戒对着悟净摇了摇头。 “混蛋。”三脏又骂了一句。 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尖悚的笑声突然间发出,蝎精躺在地上,腹部涌出的血染红了地面,她笑地歇斯底里,尖声地叫:“他会死,他一定会死。” “闭嘴,老太婆。”三藏低声说。 “他会死的,他会死在,他最爱的人,怀里。哈哈……”疯狂的叫喊。 三藏缓缓地举起枪,对准蝎精的太阳穴,冷冷地说:“去死吧。” “砰”的一声,大殿开始崩塌…… 在一条很宽很宽的河边,有一个简陋的木屋,有很多很多杂乱的树木,还有三个人。 三藏神情冷漠地坐在河边抽烟,身边的地上已经有许多的烟蒂,他手紧握着一包空了的言和。他的眼神开始焦躁。 木屋里不时地传来悟空的呻吟声,那样的痛苦,守在他身旁的白龙的叫声,也显得凄然起来。 悟净站在木屋旁,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,八戒也是一脸担心。看着三藏的背影,悟净终于忍不住冲了过去,他大步地走着,站在三藏面前说:“这种时候你还抽什么烟啊,混账和尚。” “你是想抽没有吧。”很冷又慵懒的声音。 “什么?”悟净叫了起来:“悟空已经那个样子了,你还有这个心情啊。” “你说过的。”三藏不抬眼继续说:“是那只白痴猴子的话,两天就好了。” “那是开玩笑的不懂吗?玩笑!” “看着你的脸我就笑不出来。” “你说什么?” 气氛有些紧张,八戒出来和解:“你们两个都……” 白龙突然从木屋里冲了出来,飞到八戒面前慌乱地扑着翅膀,啾啾啾地叫个不停。 悟空…… 三个人马上冲进木屋,看见了在床上挣扎的悟空。他撕扯着自己的衣服,神情痛苦,痛苦到不行。他嘴巴长者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 “三……三藏……”他费力地叫着:“好热,好热。” 三藏走了过去,他的手放在悟空的额头上,好烫!悟空一下抓住了三藏的手,神志似不清楚,他不停地重复:“三藏,三藏……” “悟空……”三藏在这一瞬间,说不出话来。 “喂。”悟净想走过去,八戒抓住了他的肩膀,凝视,摇头。悟净看着他,说:“八戒……” “现在的悟空,不需要我们。”八戒看着那两个人,有些无奈地笑着说:“他需要的只有一个人。” “三藏……” “是是,我知道了。”悟净点着头,开始往门口走。“那就出去吧。” “是。”八戒眯着眼睛微笑,他也跟着走了出去,白龙飞在他后面。 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悟空一边喘气一边叫三藏的声音。三藏弯下身子,跪在床的旁边,他的手与悟空的手紧紧地缠绕在一起,真得很烫,他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热。他的头在悟空的脸旁。 “喂,悟空,你把我抓疼了。” 悟空呆了一会儿,然后把转向三藏,说:“对不起。”但手并没有放开,反而抓得更紧了。 三藏的脸上,有着难得一见的,温柔的笑容。“那就,快点放开。”很痛,你这个白痴。 “不要。”我会害怕的。 “再不放手,小心我杀了你。”就算你放开手,我也不会走的。 “但是。”悟空大大的眼睛里闪着慌乱,他说:“还是要快一点。”说完,他继续往前走。 悟净的手在停在空中,他与八戒对视了一眼,然后一起追了上去。他还叫着:“等一下,白痴猴子。” 悟空推开那扇厚重的门,他们一起走了进去,那是一座大殿,空旷并寂静,到处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,血的气味。高高的座椅上坐着一个女人,长得很好看,却一脸淫荡,穿着暴露的衣服。她像个女王般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,非常谄媚地说:“小哥儿们,你们终于来了,我还以为你们把那个英俊的和尚小哥儿给抛弃了呢。” “英俊?你说那个臭和尚英俊?”悟净作出一副很恶心想吐的样子,他对八戒说:“八戒,你的看法。” 白龙抢着替八戒回答,在那里挥着翅膀“啾啾啾”半天,八戒用手指搔了搔脸,有些为难地说:“这个……有点……” “三藏在哪里?”悟空突然很大声地问,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消失。 “哟,还是有人挺关心他的嘛。”蝎精的笑容越发的淫荡,她指着左边的一个通道,说:“不用担心,他就在里面。” 悟净的目光落到座椅旁的两件物品上,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,自言自语似的说:“那不是三藏的魔天经文和手枪吗?” “它们吗?”蝎精目光一瞥,然后说:“我觉得它们太危险了,所以就拿下来了。” “那么,三藏……”八戒心跳突然变慢。 “他没有反抗。”蝎精的手轻轻托起自己的脸颊,她的指甲透着黯紫色的光芒,那是花汁染出来的色泽。 “不可能的。”悟空喊着:“三藏怎么可能让你拿走经文和手枪。” “是真的,我没有骗你们。”蝎精露出很无辜的表情,随即变得诡异,她说:“因为他中毒了,连动都不能动。” “中……中毒?”悟空惊呼。 “是的啊,而且那是我独有的毒哦,没有解药的,只能由一个人,用嘴,从他的嘴中将毒吸出,才能解毒。很美是吧,哈哈哈……”她接近疯狂地大笑。 “三藏。”悟空的手握成了拳头。 蝎精接着说:“对了对了,那个帮着解毒的人,会被折磨得很惨哦。” 悟空的手中发出长条形的黄光,如意棒握在手中。然后,他冲了上去,与蝎精打了起来。 “没办法了。”悟净也幻化出自己的武器,加入战团。 “白龙。”八戒抚了抚停在自己肩头的白龙,很温柔说:“到远一点的地方去,小心别受伤了。” “啾……啾!”白龙飞了起来。 大殿里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了大批大批的妖怪,怪叫着扑了上来,悟净和八戒转过来对付那些妖怪。 悟空的眼睛斜向座椅旁的经文和手枪,突然就闪了过去,拿了起来,又很快朝通道跑去。蝎精并不阻止,反而笑嘻嘻地看着他,嘴角有嘲讽的痕迹。 “悟空,不要做傻事。”八戒的声音。 “你在做什么?”悟净的声音。 悟空一步一步地冲向更深的黑暗,心中的慌乱越发地加深。最后听到的声音好像是悟净在喊:“快回来,白痴猴子。” “三藏……” 三藏的手被链子锁着,吊在墙上,头脑很混乱很沉重,但却一直醒着,手臂和腹部被刺穿的伤口辣辣地疼。没有力气,无法动弹。“可恶,那个老太婆。” 门被狠狠地踢开,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出现在门口,又敌人的血,也有自己的血。三藏看着他,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,他无声的张了张口,叫出了一个名字:“悟空……” 悟空摇晃地走到三藏面前,丢下了手中的如意棒,解开了三藏的链子,三藏一下软了下去,悟空抱住了他,眼睛里的金黄色光泽突然变黯,嘴角上扬,带些惨淡。 他的手抱住了三藏的头,唇印上了他的唇,三藏的眼睛睁得很大,但他不能动。悟空用力地吸吮着,血从嘴的缝隙中滴落,有着幽紫的色泽。 悟空的身体慢慢下滑,那样的无力,又不甘心,好像有很满足。他怀中掉出两样东西:魔天经文和手枪。他软了下去,嘴里满是异样的鲜血。他看着三藏越发清晰的眼睛,傻笑着说:“太好了,三……藏……” 三藏抱住了身体酥软的悟空,看着倒在牢房门口的妖怪,目光又转向从悟空怀中掉落的经文和手枪。最终眼神复杂地看着悟空逐渐痛苦的面容,他将他抱得更紧,低声地骂道:“你这只笨猴子。” 夜晚,风很小,树叶彼此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,天空是令人窒息的黑暗。四个已经不知道流浪了多久的人,坐在深绿色的吉普车里,梦境里,有着属于自己的伤口。 似乎还有人没有睡,是八戒吧,他坐在那里,看着头顶上黑色的天空,无法入睡。 “连一颗星星,都没有呢。”身后传来这样一句话。 八戒回过头,看见了悟空大而明亮的眼睛,黯黯的金黄色,在夜幕的衬托下,更加诡异。他温柔地笑着说:“悟空,怎么不睡觉呢?” “睡不着。”悟空眯着眼睛,笑得宛若孩童——事实也是如此。 “是吗?”八戒说:“想不到你也有睡不着的时候。” “但是你要好好睡啊。”悟空突然认真起来,他很认真地说着顽皮的话:“我可不想坐一辆会翻的车。” “是是。”八戒把手平放在方向盘上,身体慢慢弯曲,脸贴在手臂上,他小声说:“晚安(おやすみなさい)。” “晚安(おやすみ)。” …… “不要。”你说的话一点都不可信。 瞳孔与瞳孔的对视,两个人在那一瞬间,都遗忘了呼吸。那是遗失在彼此温柔眼眸中的梦境,带着明亮的色彩,以最华丽的姿态,消逝在温热的泪水中,化为空气。 “那你就,抓着好了。” “是……吗?”悟空笑地一脸温柔,他的手伸进三藏的外套,白色的长袍掉落在地上,黑色的紧身衣也被紧紧地抓扯着,然后,裂掉。
身体的触碰,颤抖,体温逐渐的升高,到发烫。呼吸开始急促,嘴中吐出白色的雾气,外面在飘的,是雪吗?好白好纯洁,世界开始变得没有声音。 然后,耳朵里出现了另一个时空的声音,像是大群的鸽子挥动着白色的翅膀,羽毛大片大片地落在地上,有风吹过,漫天飞舞的有羽毛,还有金黄色的落叶。是谁的手,轻抚我们哭泣的脸颊? 好像听见了海水拍打岩石的喧响,带着残忍的温柔,溅起白色的泡沫,映着让人晕眩的梦境。幻觉般,接近死亡的实感。黑暗的,我看见了地狱,好美。 你的嘴唇,为什么会颤抖呢?不要害怕,不会失去。 就算抱着你,即使和你贴得如此接近,我也觉得自己无法永远拥抱你,你的身体已经开始冷掉了,为什么连我的亲吻,也无法使它温暖。 啊,好漂亮的,血呀。就是它,曾将你洗净吗? 羽毛消失了,海面趋于平静。紧紧贴在一起的嘴唇,纠缠,近乎疯狂。是血,还有温热的眼泪。 消失吧,所有的一切,消失吧。 三藏,三藏。 嗯? 你的眼睛,你的笑容,好漂亮。 是吗? 嗯。 你也是啊。 呵呵…… …… [The End] 次日,吉普车在望不见边际的荒漠中前行,天气不错,空中还有淡淡的浮云。悟空在颠簸的车里睡着觉,他的头往后仰着,嘴巴一张一合的,肆无忌惮地打着呼噜,嘴角似乎还有口水,还喃喃地说:“馒头,小笼包,红烧肉……” 百般无聊的悟净扔掉半截烟头,随意摆弄着悟空的脸,抱怨地说:“悟空这家伙,怎么能睡得这么心安理得。” “他昨天晚上没睡嘛。”八戒头也没回地答道。 “切!”悟净继续摆弄悟空,说:“小鬼。” “哼。”三藏一声冷笑,嘴角不经意地扬起,烟也跟着颤动——抑或本身就在颤动,眼前有着鄙视的意味。 悟净把头伸到前面,看着三藏的脸,不满地说:“什么嘴脸啊,你这个臭和尚。” 三藏右手不知何时拿出了那把银色的手枪,他用枪口对准悟净的下巴,眼神漠然地看着前面,低声问:“你说什么?” 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悟净嘴角抽蓄,皮笑肉不笑,他慢慢从枪口处移开,回到自己的位子上,松了一口气说:“开玩笑的嘛,玩笑。” 然后,四人的目光同时变得凌厉——包括刚刚还在睡觉的悟净,八戒急忙踩下刹车,方向盘向左打,车横着停了下来,扬起一阵沙尘。 寂静无声,不,还有一些声响,沙细细流动的声音,然后慢慢变大,地面开始震动。八戒大叫:“小心!” 沙地出现了巨大的洞口,从那洞口飞快地伸出一条巨大的尾巴,蝎子的尾巴,深姿色闪着异样的光泽。它飞快地冲向三藏,三藏还没来得及反应,他就将三藏卷了起来,并抬向空中,蝎尾的刺刺进了三藏的身体,血瞬间染红了衣衫。他倔强地闭着嘴巴,却依然不经意地发出呻吟。然后,他被拖进洞中。 “三藏!”悟空大叫一声,也跟着跳了进去。 “悟空!”八戒叫着,转头对悟净说:“没办法,我们下去吧。” “好。”说完,悟净也跳了下去。 八戒下车后,白龙也变身成飞龙。然后,他们一起跳了下去。 洞口消失了,一朵云悄然飘过,不留痕迹。 三人走在阴暗潮湿,并似乎长到没有尽头的通道里,悟空一个人冲在最前面,他很焦急,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担心。 悟净和八戒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,悟净还不忘打趣:“这种情景,似曾相识啊。” “同感。”八戒笑道。 悟空没有心情跟他们一起笑,依然一个人往前冲。悟净大步跑上前,抓住悟空的肩膀,说:“喂,猴子,不用担心的,那个臭和尚的命跟蟑螂一样硬,不会这么容易死的。” “说的也是啊。”从后面走过来的八戒说:“既然连同类都这么说的话,就一定不会有问题的。” “是是是。”悟净连连点头,这类的台词他已经听多了,所以也懒得反驳什么。 三藏。 什么? 不许趁我睡着的时候跑了。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情,混蛋。 嘻嘻。 我不会走,你也不准睡。 呃?为什么? 不准睡就是不准睡,哪那么多废话。 为什么?告诉我嘛! 白痴,我怕你一睡就醒不归过来了。 那你一直跟我说话,我就不会睡了。 我不想浪费口水。 三藏! ……你还是睡觉吧。 不要。 ………… 过了几天,他们住进一家旅店。三藏抱着悟空走进房间,把他放在床上,对着站在门口的悟净和八戒说:“你们去那间房睡,今天我照顾他。” “你不说我们也知道。”悟净把头发一拨,说:“这几天不都是由你三藏大人照顾他的吗?” 三藏无可反驳,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。 “好了,悟净。”八戒把悟净拉到门外。关门前说:“晚安,三藏。”门被轻轻关上,“咔嚓”一声。 三藏走到床边,悟空看着他,很轻地说:“三藏,我有点冷。” “我去把窗户关上。” 他刚伸出手,就又听见悟空的声音:“三藏,越来……越冷了。” 三藏收回了手,转过身微笑。他走过去把悟空扶了起来,抱住了他。衣服一件件褪去,黑暗中,他们坚实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。三藏抱着悟空,慢慢倒在了床上。 他紧紧地环着悟空,抚摸着他的背,问:“还冷吗?” “有一点。”悟空的嘴唇越发的苍白。 “再抱紧一点。” “嗯。”…… “三藏,你在发抖。” “笨蛋,在抖的人是你吧。” “也许吧。”梦呓般的声音,悟空把头深深地埋进了三藏的胸口,轻轻地摩擦,很温暖,像一团火。“三藏,你好暖和。” “嗯,睡吧。” “嗯。” “明天……” “明天什么?” “没什么。” 明天,让它结束地彻底一点吧。好吗?悟空。 …… “唔……”八戒站在房间前敲门,没有回应,他轻轻推开了门,里面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床上,凌乱的被絮。 悟净出现在他身后,穿着背心和牛仔裤,揉着乱乱的头发,嘴里还叼着一根烟。他长长地“嘿”了一声。 “可能……出去散步了吧,三藏他们。”八戒把手举起来说。 “是吗?”悟净眉毛一挑。 “还是去找找他们好了。”八戒的表情严肃下来,他抓住悟净的衣服就把他往门外拉。 “你先让我换件衣服吧。” “没那个时间了。” “喂,八戒!” “快一点!” …… 八戒和悟净走出了城镇,凭着感觉到处乱找。走了大半天,什么都没有找到。白龙病怏怏地被八戒抱在怀里,啾声也变得有气无力。 悟净一边走一边抱怨:“白龙你也真是太不争气了,竟然没跑几步就熄火了。” “这也是没办法的。”八戒抚着白龙的头,说:“生病也不是它自己愿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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